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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-07-01
难以磨灭呀,幼小心灵深处的血色记忆(二) - [傻瓜力量大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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站起来后,觉得右腿剧烈疼痛,根本无法自己行走。在妈妈和妹妹的搀扶下,走到了一个窗口前,准备把我递出去。就从座位走到窗口的短短几步,我就吓坏了,脚上那是什么感觉呀,热热的、黏黏的的液体已经漫到脚踝,随着步伐移动,一下一下的荡漾在脚边。低头一看,果然是鲜血。
下车后,马上坐到路边等待过往车辆救助送医院,这个时候我才冷静地正视自己的腿伤。首先,也不知道是什么依据,可能感觉到纯粹是表皮的疼痛吧,反正就笃定自己骨头没有断,只是皮外伤,非常庆幸。不过,单单是那皮外伤看上去还是有点触目惊心:右小腿外侧靠前和靠后的位子各有一坨肉被挖了出来,连着皮吊在腿上,都有中等肉丸子大小,真的很疼。妹妹拿了餐巾纸出来,摊开,说还是遮一下,免得有灰尘。我镇静地说,不遮了,万一粘在上面,不好(这一段对话很囧,不过我也记忆犹新(还记得红鲜鲜的肉和白翻翻的脂肪不))。殊不知后来到医院,这些吊在外面的肉都是被剪掉了的。终于,我和妈妈坐上一辆私家车,火速前往龙泉驿当地的医院。我已经不记得妹妹有没有跟我们一起上车,只记得在车上妈妈紧张地敲我的腿,问有没有感觉,我说有,很疼,她说好,腿没断!(我没有和你们一起,我跟那个鸡翅阿姨一路的,坐的后面一辆大货车。你妈后来还黑怕我遭她拐走了,我全身都是血也,跑进医院找你们的时候,路边的围观群众都说啊,这个伤得好严重,然后我就看到你妈在窗户上喊我,我就飞奔过去,他们就又说,啊,好像没什么事。我的鞋都被血冲掉了,一直是光脚板过来的。跳车的时候就是因为没穿鞋,脚后跟进了玻璃,黑久了都痛,我还去三门诊检查过的。)值得一提的是,妈妈和妹妹都没有受伤,只是头上撞了几个包包(我是几个连续的包,腿上有划伤)。前面说那个鸡翅阿姨很好心地照看着我们的行李,让我们放心的去了医院(她还黑好心的带我去打电话,结果我一讲电话就哭,是她把这个事情给大伯说清楚的。一座重庆城,黑多好心人啊)。
刚到医院,就听说跟我们一辆车的一个小男孩死了,我真的现在还记得那个男孩的样子和身形(我过来的时候,有看到他躺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,当时我已经没心情关注他了)。等了没多久,就开始给我清理伤口了,因为,我是活着的人伤的最重的。先处理腿部的大伤口,打完麻药,就感觉到手术刀在我腿上割来割去,针线在伤口上穿来穿去,共15针,但不痛,还好。接着是清理玻璃渣。医生仔细检查手臂和腿,看见陷在肉里的玻璃渣就用刀和针挑出来,这个倒是非常痛,不过当时我完全面无表情,也不吭声,一点反应都没有(你确实黑强,你妈后来用黑那种的语气(八卦?激动?夸张?确实打了麻药不痛达嘛),你可以想象撒,说整个过程你一声都没有吭过,听起都要哭了)。最后处理脸。因为我靠窗坐,玻璃窗撞坏后,所有玻璃渣几乎是劈头盖脸的打在我身上,所以当时我还不知道,自己脸上全是划痕,好怕遭毁容哟。医生检查后,发现耳朵后面有个伤口比较大,需要缝针。医生问,要打麻药不,反正打也是一针,不打直接缝也是一针,我考虑了几秒钟,决定不打。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自己很强悍!治疗过程妹妹一直陪同。
七七八八弄完了,住院休息,这个时候,才觉得自己是刚刚做了一个恶梦,现在梦醒了。麻药渐渐失效,疼痛铺天盖地的袭来,那一晚热的要命,我几乎没有睡(红豆,红豆,守夜还是缝针的时候哦,我一边哭一边把我的那串红豆缠在你手上。你个人那串不晓得哪里去了(还能在哪里嘛,肯定在车上,在车祸现场))。第二天,爸爸和妹妹的妈妈,也就是我姨妈赶过来,发现还好劫后余生,我真的很难想像,从他们接到电话的那一刻起,一直到真正见到我们完好无恙,中间那段时间有多煎熬(我妈后来说,接到消息,我爷爷的心脏病就翻了)。我记得我跟妹妹说,我其实晚上偷偷哭过,怕他们担心,白天都是很开朗的样子。其实,他们还是担心呀(其实我们还是懂事啊,我看到我妈的时候,我都没有哭样(你也是猛女一个撒))。
因为是夏天,气温高,一直很怕感染。幸运的是,从我住院开始第二天就开始下雨,每天也就二十六七度的样子,很是舒适。每天吃药、打吊针,百无聊赖。还好旁边有个租书的地方,好像也就是医院自己开的,生意非常好。我看遍了三毛、琼瑶、岑凯伦,各类武侠、言情,真可谓博览群书,甚至有些书里头有激烈场面的描写,完全是对十三、四岁的我启蒙啊(少儿不宜,未满18岁请自动忽略(有本小黄书是你妈拿来滴给))!除了看小说,就是八卦这个车祸,精采的不得了。
1、为什么会撞车?
因为司机属于成渝两地连轴转,已经属于极度疲劳驾驶。据他自己说,当时眼前已是白茫茫一片。这个司机所属公司的老总竟然是我妈小学同学,冤孽呀(对头,一来就把你妈认到了)!
2、撞上什么了?
紧急停车道上的一辆卡车,幸运的是司机在车下,没受伤;不幸的是卡车上装满了钢筋(拜托,是钢管吧~~(十几年了,我一直觉得是钢筋)),而且伸在外面,我们的车就这样斜斜的撞上去,钢筋插进来了。
3、伤亡情况如何?
受伤的到不多,我是最重的一个,也仅仅是皮外伤。但死的人很多。坐我前面的,都死了。毫不夸张的说,车毁人亡(恩,恩,鲜血喷了我一身,我现在都能想起那股“暖流”是怎么冲过我全身,冲掉我的鞋子,让我在别人眼里就是个重伤员)。
前面不是说我们买的是5、6、7号位子嘛,还是提前三天买的,都没有买到最前面1、2、3号,因为那是司机留给熟人的,熟人死了(我们还真是运气好啊运气真好啊~)。前面提到,我妈在拉我起来的时候掀开了座椅,其实座椅上还有尸体的,她其实先掀开的尸体再掀开椅子的。她后来说,当时掀尸体时觉得很轻,所以特别留意了一眼,发现没有头,被钢筋戳掉了。
本来司机副驾上应该坐售票员,但售票员在前排站着,所以车上有小朋友想坐副驾。那家人带了两个小孩,哥哥和妹妹,都想坐副驾,但是哥哥抢赢了,哥哥死了(所以说啊,孔融让梨是有道理的(你还在暗示是你让我坐了靠窗么~~)),就是死在医院的那个男孩,据说身体被戳了个大洞,开始用衣服塞着止血,但还是没撑过去。
售票员是个打工的大学生(最后一次出车了),在前排站着,最后也死了。据说死的时候四肢被钢筋戳得几乎看不见。
还有没有其他死了的呢?我真的不记得(还有个娃儿开始没事,后来下车就开始吐,疑似脑震荡)。
4、我走运的地方
因为剧烈撞击,车内座椅严重移位,本来朝前的座椅全部朝窗。按常理讲,我的双腿应该断了,巧的很的是,因为我们行李多,没地方放,所以就放我脚下。正好双脚垫在行李包上,所以当座椅移位时,我的腿并没有被压在下面,仅仅因为不知道是伸进来的钢筋还是椅背里铁块戳进肉里,造成皮外伤。
随着时间的推移,伤口慢慢愈合,但后遗症也留下不少。由于打吊针,两只手背上针眼不计其数。输的是先锋,消炎的,但副作用很大。从手背到前臂上的血管都青得发黑,发硬,摸起来很痛,头发狂掉,唉,本来我也不富裕啊~~~~腿部伤口拆线后,发现腿部有两块深深凹进去。直到现在,这么多年过去了,还看得出来。虽然伤口愈合,但是很长一段时间,大概半年的样子,小腿都不能用力,估计还是肌肉神经受损了(恩,你还很变态的对待我和子子,一想虐待我们就让我们摸伤疤(我不是用摸腿上子子的方式折磨你们么?))。
现在,除了我爸妈,家里很少有人会提起这个事情,估计都淡忘了把,包括我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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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论
以前怎么哦才能过来没听你说过
写得真精彩,画面感很强
所以我来踩了.那么惊心动魄的事迹你应该经常说,象祥林嫂一样的说,这样就不会忘了...